华之里

【Down beautiful】

【Down beautiful】

By 弥sairna

 

[1]

 

窗外并不是什么好看的上弦月。你垂下眼,用厚重覆盖黑夜里的最后一抹光华。在黑暗中的一阵窸窣中,你听见了罐装的汽水被打开的声音,噗嗤的一声在黑夜里是格外的突兀和刺耳,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你也能想象到汽水溢出开口处弄得你满手是甜腻气息的湿漉漉的样子。

 

你“啧”了声在抱怨。你似乎是“啧”了一声在抱怨。最后得出的结果是你在抱怨。

 

白色的厚重窗帘遮住了又现出来的月光。你借不到光于是凭借着记忆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你没有把汽水先放下再找到点灯的开关去卫生间洗个干净,而是在不断撞到沙发角的过程中摸索着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呼啦的一声整个客厅都亮了起来。虽热很淡,但你也可以看见自己手中的不是可乐是橙汁,泛着橘色的甜腻汁水覆了你满手。

 

然后你才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或许你早在黑暗中就露出来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你靠着窗户用纸巾把手擦干净,却擦不去余留下的泛着淡淡的黏腻。这次你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自己的那声“啧”,再也没有了过多的思考。

 

你贴着墙慢慢坐了下来,连你自己都惊讶竟然没有嫌脏——毕竟你是一个洁癖。这也是你在今天下午,不对,昨天下午得知的。你臭着一张脸告诉自己近来奇怪的梦与强迫症的种种表现,然后你在他一脸凝重中把雪白的病历单一股脑全甩到了他的脸上。

 

——白痴。

 

你又抬起了头,看悬挂在夜幕中并不完美的月亮。四周一片死寂,但你却仍然相信走出没几步就会听见电车发动的声音与看见在一片浓墨中摇摆不定的霓虹灯光——年轻人总是在不知疲倦中抓紧黑夜的身影。

 

或许是不想梦回午夜的刀光剑影,你就这么在一片寂寥中推开了沉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月光刺痛了你的眼。你回过头去看屋子里的景象,只有那一罐溢出黏腻汁液的汽水还在那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里不断沸腾着、彰显着——须臾间。

 

[2]

 

醒来时你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白色的窗帘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拉上了。耳边是阵阵的嗡嗡声,吵得你一阵头昏,昨晚的记忆一到你走出房屋那里就开始卡壳。你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宿醉的人一样。

 

“嘀——”

 

“利威尔先生——”

 

窗外传来陌生的声音。你便光着一双脚踏在冰凉的地板上,来到窗前,拉开窗帘透过窗户看见一个棕色头发的青年坐在车上正向你招着手。他的脸上挂着笑,笑得双眼都眯了起来以至于你看不见他双瞳的颜色。

 

简单的打理过后你走出了屋子,来到青年跟前,被白色衬衫包裹着的手臂搭在半开的车窗玻璃上。你微微偏过头,眼里是简单的疑问。

 

你看见棕色头发的青年礼貌地回应你:“您好,利威尔先生,我是公司派来接您的司机。”

 

这时你才想起自己所在的公司给自己的任务项目。

 

你拉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抬腿坐了上去,把车窗玻璃摇了一半下来。在动作间你看见棕色头发的年轻司机脸上仍旧挂着职业的微笑,但你却看清了他双瞳中祖母绿的色泽。你倚在靠垫上,一脸漠然地开始闭目养神,丝毫不理会在包中不知疲倦地响动着的手机。年轻的司机动作有了一丝停滞,迟疑着似乎等着你做些、或说些什么。

 

感受到青年迟疑的你半睁开一只眼,不等他开口就已经回答:“不用理会。”

 

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你透过后视镜看到天空是漠然的青色,重重覆上的棉絮一般,又好像是一只巨大的不知名的野兽、体内的奔流。

 

 大约二十分钟过后车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建筑前。在离开前你回头看了一眼棕发的司机,问了他的名字。

 

“我叫艾伦,艾伦·耶格尔,利威尔先生。”

 

你向他点头示意便看着白色的汽车在你的视野里缓缓离去。你回过头看巨大的白色建筑充斥你的眼球,身边匆匆来去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耳边是闹哄哄的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以及人群的嘈杂,人与人之间互相擦肩而过衣角的摩擦声也传入你的耳。你左手提着包,站在巨大建筑的面前正中心的位置,看着不远处的目的地你迟疑着却还是走了进去。

 

 然后一下午的时光就那么快速地被拨了过去。你再次走出来时还是那张平静的脸,只是目光里多了那么几分不可得的疲惫。你看见广场上的人变得稀疏,一些年轻的小家庭带着自己的孩子在一边喂鸽子,落日巨大的光圈落在你眼可触及的所有人的身上,似乎唯独没有你。因为提前完成了会谈的缘故,你在广场上随意找了一张看起来干净的长椅便坐了下来,等待司机来接你。

 

你不知道这时别人眼里的你是怎样一副寂寥模样。

也不知道抬眼便可见的红绿色变换上万次的景色。

更不知道你平日里锐利的眼神,在无数的暖系光圈的浸染下,已然变得柔和脆弱。

 

夜还是夜,照样会到达,沿着美丽来。

 

[3]

 

被路灯突然开启的声音惊醒,你也无心感叹自己的贪睡。安静下来的广场是在夜的笼罩下,你莫名开始想起上海的夜色。看着右手上手表显示的时间你又突然想起这时该是某部大片上映的时候,电影院里该是已经挤满了人吧。四周没什么人,你依旧安静半倚在白色的长椅上,直到一声半陌生半熟悉的声音敲击你的耳膜才真正把你唤醒。

 

你身子一斜突然从车子的坐垫上掉了下去。

 

咦。

 

原来在做梦吗。

 

 [4]

 

“利威尔先生,我们到了。”青年司机欢快地说着。

 

“嗯。”

 

推开车门你走了下去,一如梦里一般,充斥眼球的是白色的巨大建筑,广场上到处都是人,人与人之间彼此摩擦着衣角走过换了一批又一批,靠边的地方有年轻的小家庭带着孩子喂鸽子。你往梦里的方向看去,那张白色的长椅也的确存在。你的嘴轻轻嚅动,说出了那个时候一样的话。

 

“你叫什么?”

 

“嗯?”青年司机微笑了一下,眼睛再次眯了起来,“我叫艾伦,艾伦·耶格尔,利威尔先生。”

 

然后你目送白色的汽车渐渐消失。现在你应该提着包进入那个巨大的建筑和商人会谈,但你却选择了去喂鸽子。你看见一个戴着棒球帽的英国小孩一手拿着饲料,蹲在地上引来了好几只鸽子,白色的翅膀在空气中翻飞,他的口中在哼着词语黏腻在一起的歌曲。

 

“you're all that matters to me,

  so  I want you.

  Now I can see you in my eyes .

  make you happy.”

 

[5]

 

“利威尔经理,请给我一个足以弥补你过失的解释。奥维斯·沃皮帕特先生对于此很生气,要终止两公司的合约。”

 

你漠然地垂下眼,食指在一沓文件上有节奏的弹动着。

 

“利威尔经理!”

 

“我申请休假。”你抬眼看向面前怒火滔天的上司。“为期一年。”

 

[6]

 

“梦里我环游了世界。”

你听见记忆里一个孩童的声音。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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