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之里

【艾利】awake.(现代PARO,已完结)

BGM:Always In My Head - Coldplay

BY:弥sairna


[0.]


窗外雾气萦绕,伴霓虹旋转着翻飞,一个不小心就被黏在了擦得透亮的玻璃上,变成一层一层的白色吐息;窗里,人们把身上厚重的衣物一件件脱下,直到男士们都是身着各色西装,女士们都是披着一件令人眼花缭乱的长裙才是画上了休止符。窗里窗外,一个冬日,一个夏时。


杯酌换盏,迷人芬芳。写着电话号码与地址的卡片在人群于调笑间穿梭于各个角落,侍者手中酒杯里金黄色的液体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诱人,在暖气中缓缓蒸发——就像美女的笑,是一股暖流,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嘿,老兄,我现在就要让那位金发的美女给弄得窒息了。”艾普斯轻佻地向他口中的女人笑着,赤裸裸的目光灼灼,堪堪要在她的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他旁边那个被称作老兄的,身着一套黑色西装,在室内也戴着帽子的男子也不急着回话,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或是在想些什么。艾普斯也是喝昏了头,已被酒精点燃的头脑显然有些转不过弯来。因为没有得到友人的回答,他很不客气的用肩膀顶了顶男人的肩胛骨。


“嘿,艾伦,你小子怎么不回话?”


“嘿!”艾普斯有些生气地向男人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男人的帽子顺势掉在了地上,露出他棕色的头发。


“我说艾——”


“Epps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我是Nick!艾伦那小子不是几个月前就走了吗!你小子再发酒疯老子一定跟你不客气!”那个好脾气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连续三串带着恼怒的声音迸发在空气里,似乎激起了火花,他的一双眼睛也直视着艾普斯。周围人被这一出惹得都探过了头来,在音乐缓慢而孤独地行进的那几秒,也许是怪异的寂静少了被吵闹的那份喧嚣,人们立马又恢复状态,男女悄悄交换卡片的游戏也继续进行。


“……All right.”艾普斯有些尴尬地把嘴角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僵硬地微笑着,连上去搭讪那位金发美女的兴致都没有了。


“抱歉,老兄。”


[1.]

AU 2029.11.26

他坐在白色的床单上,双眼被白色堵塞得失明。


坐在他身侧的护士耐心地将他眼睛上蒙着的厚厚的白布一层层揭下,最终露出他那久不见天日的、略有些浮肿的眼睛。


“先生,感觉如何?”护士把拆下来的纱布放在白色的床头柜上,挡住了一个只被咬了一口、还是嫣红的苹果。


他没有回话,也没有睁开他那双久久没有活动的眼睛。他闭着眼转动着眼球,感受一股股难以压抑的酸痛。他几乎以为自已就要流下眼泪——可是眼眶干干的,什么也分泌不出来。他躺回了床上,用白色的被子做自己最后的壁垒,背对着那个耐心的护士。


然后他听见一阵渐去渐远的脚步声,在厚重的门被关上的那一瞬一切都归于寂静。


其实他是听得见的——门口护士的谈论声。或许是视力被剥夺的缘故,他的听力变得敏锐。即使那声音是被人刻意地压低了的、不仔细听是根本会被屋内人忽略的声音。


先是。

“哎,那个病人还是什么话都不说啊,是不是还有抑郁症的症状啊?”


然后。

“是吗?那可真可怕呢!抑郁症的病人可不好相处。而且他可以支付起这么大一个单人病房,家境应该是挺富裕的吧?”


再是。

“我可不这么认为……我听别的护士说他从进医院到现在的住院都一直是一个人的呢……”

“还有………”


细碎的嘈杂的讨论声顺着耳道进入他的大脑,却变成了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团,堵住了那根让他保持平静的神经。然后他是怎么表现的?如果这是一个童话故事,那么看看这个糟糕的故事所处的背景吧:寂静无人的屋子,与漂浮着护士讨论字眼的空气,再加上一个背景神秘的、不爱说话的、似乎患有抑郁症的病人。


他突然觉得一切都糟透了,让被子把自己唯一露出来的脑袋一齐吞进黑暗。


可思绪却一直是清醒的,他也无法阻拦它的活跃。


“对了,那个病人叫什么来着?”



[2.]

AU 2029.12.05

艾普斯穿着一件套头毛衣,随意搭一条牛仔裤就上了街。在他走出家门的那一瞬他就已经意识到在这个季节出来瞎逛不是一个好选择了,这该死的风的威力比书上说的“刀子一般”还要强上几倍。寒冷在他屁股后面赶着他往前走,就像古时赶路的马与车夫一般急切。等等,我说了这该死的寒冷是车夫吗?


艾普斯最终转转悠悠进了一家咖啡店,原因是他看见了里面有几个身材火辣的美女以及嗅见了咖啡的醇厚香气。他推开符合店内商品的主题的大门,凛冽的风在他身后甩了悬挂在门口上方的风铃一个巴掌。


“Nice ideas.”艾普斯这么感叹着。一方面是风铃的设置,一方面是店内的美女侍者。他抖抖衣领上沾着的少许雪花,从容不迫地向她们走去。


然后是怎么回事?


他“从容不迫”地撞上了另一位在寒天出来瞎逛的客人。艾普斯下意识地低头说“抱歉”,结果那个人却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Epps?”那个人抬起头来看他,露出针织帽子下的黑色发丝,以及被手摸得发红的鼻尖。艾普斯慵懒的听觉这才回归岗位,在目光捕捉面前人面孔搜索记忆的同时敏锐地感觉到那是谁的声音。


“……利威尔?你出院了?”艾普斯带着疑问的语气让他略微有些奇怪,人不是都站在他面前了吗,为什么还要说出疑问句。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利威尔走上前随意地点了一杯咖啡,然后他回过头问艾普斯:


“你要喝点什么?”


[3.]


从咖啡店里出来的时候,艾普斯觉得天气更冷了些。他揉揉自己的鼻尖,手里拿着一份杂志,往家的方向走去。路上他想起在咖啡店与利威尔的谈话,在光线柔软音乐舒缓的咖啡店里显得有些生硬与冰凉。


“原本我打算过几天去医院看望你的。”艾普斯揉揉自己的鼻子,“所以,恢复得如何?”


“还好。”利威尔的语气有几分厌倦,带着麻木冰冷的连贯感,让人认为他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他抬起头,艾普斯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利威尔异色的眼睛。绿的是左眼,蓝的是右眼,来自于车祸的毁灭性打击。


他给出的是一个难以继续谈论下去的话题,艾普斯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开始懊悔这个开场白。小店里音乐依旧不缓不慢地行进着,无关其他。艾普斯开始左顾右盼,然后沮丧地发现之前让他浮想联翩的几位美女店员已经不见了,只能无奈地让现实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自己手中的咖啡。


兴致缺缺,双方都是——这是艾普斯看见利威尔打哈欠时下的结论。


这场像是叙旧的谈话莫名其妙地在几分钟过后就结束了。利威尔先离开的,带着他的针织帽子、围巾、以及一副墨镜,推开门的时候甚至没有像艾普斯告别——虽然他已经为他们两人的咖啡付了钱。


艾普斯看着他对面的座位面前端正地摆放着的、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莫名觉得有些无奈。好像没了艾伦,跟利威尔交谈都有些困难,毕竟不是人人都有艾伦的那种决心与毅力啊。


噢。


怎么又提到艾伦了。


艾普斯有些懊恼,在利威尔离开没多久后也离开了咖啡店。与来的时候不同的是,他没有在听见风铃悦耳的声响时称赞nice ideas.


[4.]


辗转难眠。


利威尔从被窝里爬出来,看见的还是黑暗。他捂住自己的右眼,依稀辨出了黑暗中自家的模样。


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


他烦躁极了,这种情感还有激进的趋势。他翻身下床,来到了客厅——这该死的夜晚没有一点声音。窝在沙发上,将思绪抛到了外太空,利威尔厌倦地看着电视画面上的人物。他换了一张又一张碟,可就是没有一部电影可以让他摆脱这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他按下了静音键。


这整个屋子都被他按下了静音键。他可以看见电视里一帧一帧的画面,却唯独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帧。利威尔整个人再次被烦躁的情感占据,他摸索着找到了扔在茶几上的手机,按下了那个封尘已久的电话号码。


通了。


他莫名变得紧张起来,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嘟,嘟,嘟……他开始在意起电话那头是否有人接听,开始在意平日里通话间的等待音。


一声,两声,三声……


利威尔眼里的光在他还没察觉的时候,就已经缓缓地暗了下来。


“喂?”


黑暗里这一声是格外的清晰,锐利地穿刺过利威尔的大脑。意料之内的没人接变成了意料之外的结果,他竟然一改平日的冷静,呼吸间都有些颤抖,或许说,他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了。


“喂……你是艾伦·耶格尔?”他听见自己呼吸颤抖的声音。


“啊?你打错电话了吧?喂?喂?”电话那头的人的嗓音清楚地传到了利威尔这头,寒意也是在这一瞬间闪电般流过了他的全身。几秒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抱歉,打错了。”没有等那头的人回答利威尔就挂断了电话。他躺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会儿,再次把手机拿起来,然后删掉了那个写着Eren·Jaeger的联系人。


他第一次跟人说抱歉。


这个夜晚也是他第一次失眠。没有办法,思绪一直是清醒的,谁也无法阻拦它的活跃。


[5.]


利威尔又进医院了,原因是用眼过度。这次他依旧一个人进医院,被护士领到眼科的时候他又撞见了艾普斯,他带他的母亲来看眼科。


熟悉利威尔的护士带他按医嘱去做检查。几经折腾后利威尔再次回到了他的单人病房。


医生的结论是住院观察——当然不管什么样的结论在利威尔看来都是狗屁。要不是今天早上被眼睛的疼痛疼到几乎要昏过去他才不会再回这个护士长舌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是医院的象征物,不仅如此,还有穿着白色病服的病号与太平间,现在自己就是它们中的一员。利威尔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这种事当然要别人来发现。


可是思绪还醒着的,谁也无法阻拦它的活跃。


即使是在细微的声响,也可以在它在空气中传播的那一瞬被捕捉到。


“……诶,你上次不是问那个病人叫什么吗?我向当天的值班护士打听过了,他叫利威尔。”


“对了,你们注意到他的异色瞳了吗?”


“嗯?”


“就是几个月前的悬崖公路车祸事件啊!那对恋人死了一个,另一个左眼受伤,就移植了那个死者的眼睛。利威尔就是那个被移植眼球的伤者啊。”


“……另一个,好像是叫……”


“艾伦·耶格尔。”


艾伦·耶格尔。


艾普斯离开的时候顺手把关着的窗帘拉开了,一片黄色的阳光倾泻了进来,填满了整个屋子,温柔地摩挲着天花板。


他好像睡着了,可思绪还醒着的,谁也无法阻拦它的活跃。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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